兔子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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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雷】赞歌 (3)

我先提个醒,这篇正剧会比较多,发糖会有,但是刀子大概也是会有的。。。

前两篇: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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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狮躺在床上,看着安迷修一边处理草药一边将那只雌猫送来的果实洗净递给他,屋内橘黄色的油灯光亮把他的身影自地板投向木屋的四壁,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晃动。他现在浑身发热,身体疲惫不堪,眼睛却直直盯着这只遇到劫匪还傻乎乎把他抱到床上亲手调制草药的棕色大猫。

 

看着被塞进手中的果实,雷狮不禁想起他其实还有想要相信别人,一意孤行天真浪漫的时刻。在成年之前,他有足够的资本傲慢,有足够的支持和鼓励,然而其中有多少发自真心,至今他也有些看不透。

 

“喂,安迷修。”雷狮操着浓厚的鼻音问那只仍然在忙碌的猫,“你想要什么?或者说你有什么目的?”

 

雷狮问得没头没脑,安迷修愣了一下,竟然还听懂了。他笑道:“恶党,不是所有人都会带着心眼为你提供帮助的。”

 

雷狮皱起眉头,语气听起来有些烦躁:“那我看你就是个傻子,我们现在算是敌人了吧?还有那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安迷修原本正在把具有退热功效的药草捣碎,听见雷狮的前半句话,手头有规律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他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半张脸,雷狮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莫名感到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雷狮本来就不擅长调节气氛,见安迷修突然沉默了下来,只好闭了嘴巴合上眼睛稍微小憩一下。

 

他的脑袋本来就迷迷糊糊的,一闭上眼睛,就感觉到整个世界都是一片混沌的状态,五感非常迟钝,仿佛有厚重的东西压在他的身上。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十分不好,必须想些办法逼迫自己睡过去。

 

正在睡眠的边缘徘徊着,雷狮突然听见安迷修异常低落的嗓音:“劫匪,可不就是恶党吗,我没叫错。”

 

雷狮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朝天花板翻了个大白眼。

 

“先别睡,喝药呢。”安迷修转身一把将他从床上揪起来,“你要尽快好起来,吉良不是你这种外乡人该待的地方。还有,把衣服脱了换一身,你那身已经湿透了。”

 

“哈?”

 

雷狮好不容易听清安迷修在说什么,脑壳儿又开始突突地疼,只好任着安迷修靠近他,把他身上自始至终没有脱下来的黑色斗篷给扒了。

 

安迷修其实非常喜欢紫色,他觉得这种优雅的色调有着包容夜空的魅力与不容亵渎的纯粹。当他掀开雷狮的兜帽,借着微弱的灯光看见雷狮紫色的双目时,他的内心触动了一番,但似乎又有一丝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熟悉感徘徊在他的脑子里挥散不去。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安迷修伸手自深蓝色的刘海下探进雷狮的额头,想要看看温度,但在视线往上移的时候,他整个人懵了一下。

 

雷狮有一双纯黑色的耳朵。

 

他发射条件想起刚才两人搏斗时,雷狮将匕首抵在他胸前,握着匕首的那只手臂上满是黑色的咒纹。他又立刻侧过头去找雷狮的尾巴,果然发现雷狮的尾巴也是纯黑色的。

 

安迷修十分肯定,雷狮不是吉良的猫。但是在所有丽比卡中,只有吉良才具有黑色耳朵与尾巴的血统,并且习惯在身上用特殊的染料绘制黑色的花纹。

 

安迷修没有这种习惯。毕竟他也不是黑色的猫,因此在刚才搏斗的时候,看到雷狮手臂上的咒纹,他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雷狮现在已经烧得感觉自己快要被蒸发掉了,只朦朦胧胧地感觉到安迷修将他的斗篷脱下来,接着不知道为什么停顿了好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袖子往上翻,露出手臂上黑色的咒纹。

 

直到安迷修用手指在咒纹上摩挲了几下,雷狮才突然反应过来,过热的脑袋瞬间涌进了波涛汹涌的恐慌和惊悚。他用力甩开安迷修的手,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越过安迷修,如闪电般急速地远离了被弄翻的被褥,朝木屋外疾奔而去。

 

安迷修还在惊讶的状态之中,雷狮反应极快,他都来不及阻止,转眼间这只猫就消失在了黑夜中。

 

他站在原地,低头去看自己带着薄茧的手,上面还留着当时触碰咒纹细腻的皮肤触感。那绝不是染料涂上去的,而是原本就在皮肤里面的东西。

 

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明白为什么雷狮要一直穿着斗篷还要戴上大大的兜帽。除了吉良出身以外,拥有黑色耳朵和黑色尾巴只有一种可能——

 

那是一只被诅咒的猫。

 

在这种不合时宜的时候,安迷修才想明白为什么刚才雷狮问他想要什么——因为在雷狮自己的潜意识里,是不可能平白地得到别人的帮助的。当安迷修掀开他的兜帽,他终于想起来自己糟糕的境地,于是反应敏捷地逃走了。

 

安迷修此时脑袋里一时间闪过很多东西:吉良是他的家乡;被诅咒的猫会带来灾难;吉良不欢迎外人;四周的迷失之森很危险;而雷狮还在发烧。

 

雷狮还在发烧。该死的!他还在发烧!

 

脑袋中所有的思绪都被最后一条占领,安迷修倒吸一口气猛地站起来,连油灯都赶不及吹灭,提起角落的双剑就顺着刚才雷狮的足迹疾奔而去。在黑夜里摸索着前进的安迷修,此刻想的不是自己,也不是吉良,而是在雷狮离开的时候,那双紫色的眼眸充满的惊慌和恐惧,以及心中挥之不去的刺痛感。

 

雷狮的速度很快,足迹本就难寻,现在又是黑夜,安迷修满脑子都是雷狮被吉良的猫抓住之后的惨重后果,一路上连脚步都是颤颤巍巍的。整个村子内外围都有不少树木,树枝交错盘结,安迷修一路上看得都是同一种色彩,再加上脑子实在有些混乱,奔波途中视觉已经开始有些麻木。

 

他匆忙地转过一道弯,抬头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眼前的树林变成了一片花海。

 

“我真是脑子出问题了。”安迷修在自己的心里嗤笑一声,“这个梦,我做了将近十年,没有谁比我自己更清楚这是个梦。”

 

眼前的正是安迷修梦中那一片花田。他对这个地方不能再熟悉,甚至能说出来他以往是在哪个地方开始走,在哪个地方倒下,又在多长时间之后失去知觉。安迷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开始做梦,但是他知道现在不是做梦的时候。

 

就在这时,丽比卡优秀的视力使他看见了面前不远处一道修长的身影。仔细地看过去,那道身影竟然还慢慢转过身面向他,然后伸出手,指向了某一个远方。

 

“那是梦中的我。”安迷修想,“或许又不是我,但现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安迷修踌躇了两步,还是往那道身影指着的方向大步前进。安迷修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受到指引,为什么自己会相信他,现在的情形有太多不合理,但安迷修没有时间想那么多,差一秒,或许那只黑色的猫就会被抓住,吉良绝对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地方。

 

安迷修一直跑一直跑,还是没有看到花田的尽头。他还没开始着急,眼睛一闭一开间,突然发现他又回到了现实之中,抬头看过去,不远处重新戴上兜帽的雷狮正面色泛红无力地倚靠在树下,一双在黑夜中也熠熠生辉的紫色眸子闪烁着无边的怒火。

 

雷狮似乎已经被吉良的猫们发现了,安迷修赶到的时候,有一只猫正自上而下朝着雷狮的方向劈砍下去——

 

在这一瞬间他的脑袋一片空白,身体比他的意识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用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挡在雷狮的面前将其扯开,凌冽的风划过他的耳朵,快得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用双剑抵挡自正面而来的攻击。

 

当意识终于跟上节奏的时候,安迷修感到他右方的听觉一阵蜂鸣,转过头,看见安然无恙的雷狮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他的发顶。

 

他抬起手往右耳方向一摸,猝不及防钻心的疼痛使他的视线又开始摇摆,他勉强站稳,低头瞧见了手上新鲜的血迹。

 

他的右耳被划伤了。

 

“安迷修。”

 

左耳还能清楚地听见声音。安迷修松了一口气,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叫他名字的人竟然是吉良的长老,那只划伤他的猫站在旁边,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一群又一群提着油灯的猫。

 

安迷修没有应声,反而是侧过了身体,将颤颤巍巍站起来的雷狮再次挡在身后。

 

“你干什么。”雷狮见状不悦地皱起眉头,“我再说一次,你不需要救我,我不会报答你任何东西。”

 

安迷修故意将右耳转向他,问道:“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

 

雷狮眉毛一抽,不知道是被安迷修的厚脸皮给镇住了,还是看着他血淋淋的右耳有些烦躁,总之没有搭他的话,只是在地上随意找了一截掉落的木棍,随时准备开始战斗。

 

“安迷修。他是你带进来的?”长老杵着木杖,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过来。

 

安迷修点了点头干脆地回答:“是。”

 

“你应该知道,吉良不欢迎外来者......”

 

“我知道。”安迷修棕色的双眼因为疼痛而开始变得有些浑浊,他沉吟了一会儿,忽然笑着说:“可是长老您不是经常对我说,我不是吉良的猫吗?”

 

“......”

 

长老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样回答,一时间陷入沉默。而刚才一直站在旁边,想要向雷狮挥刀的那只年轻的猫却忍不住了:“安迷修!你竟敢和长老顶嘴!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赶紧给我滚出吉良!”

 

“对啊,平时他就不合群。”

 

“说不定是冥戏派来的间谍。”

 

“长老!快把他赶走吧!”

 

一声又接着一声,激烈的声音越来越多。雷狮冷眼看着,靠在树下嘲笑安迷修:“看来你人缘也不怎么样。”

 

安迷修看见面前一群又一群义愤填膺的呼声,知道自己此时应该生气,但不知为何从内心深处涌上一股酸痛与疲惫,他站在原地,第一次在现实中感觉到梦中熟悉的孤单。

 

吉良的长老用陌生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在看着不属于这片土地的外族。安迷修感觉到一直以来坚持的某些东西在呼喊声和不善的眼神中渐渐崩塌,最后只留下赤裸裸、血淋淋的一副空壳。

 

“......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安迷修没有回头,也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对着雷狮说话,“十几年,我保持着自己的原则活了下来,我一直在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我曾经想让他们理解我,想......交上几个好朋友。”

 

“我原本以为十几年之间,他们能真正看到我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但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明白,无论我做什么,都跨不过他们所称之为‘血统’的那一条界限。”

 

即使在以往打抱不平的时候,安迷修也始终没有用双剑伤害过吉良任何一只猫。但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刻,安迷修手中紧握着师父留给他的双剑,第一次指向了吉良的居民。

 

“我不是吉良的猫。这是你们曾经告诉我的。所以我也要告诉你们,我和你们不一样。”

 

“对不起。”

 

阴之月朦胧的光线之下,雷狮透过不远处居民房子内微弱的灯光,看见安迷修的嘴边扯开一抹比哭泣看起来还要悲伤万分的笑容。


TBC


最后说一句,一直很心疼孤军奋战但仍然坚持自己原则的安哥,但是又非常非常地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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