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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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雷】河图洛书 肆

前集戳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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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狮远远瞧见窗外西域公主与安迷修相谈甚欢的模样,面上一派悠然,心中却思绪万千。自他们开始习武也已经过去有数月,院子光秃的树枝早已开了点点桃花苞子,衬着安迷修风中雪白的衣襟,总让雷狮觉着他看上去心情十分愉悦。


那西域公主踮脚自桃树上摘下一枝桃花,大大方方地递给安迷修,毫无矫揉造作的女儿姿态。雷狮本应欣赏落落大方且心细大胆的女子,见了这画面却不由眉头深皱,内心烦闷越加明显。


雷狮侧过头去不看他们,身旁的幼弟仍在专心读书,他却别眼瞥上手中的诗集,心里一团乱麻,视线匆匆掠过书中文字,反复在脑海中咀嚼,却丝毫不能领会其中深意。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求之不得?他求什么?


雷狮放下书卷,再次抬头望去,发现安迷修并未接过那截花枝,却从花枝上抿下半开的花骨朵,笑着别上那位公主的发梢。


人面桃花相映红。一男一女站在树下,相衬得仿若一对璧人,刺得雷狮双眼酸痛。他“啪”地阖上手中书卷,不顾幼弟惊诧的目光,站起身来猛地一脚踢飞了边上的藤木椅子。屋外安迷修听见房内巨大的动静,急忙回头查看,一时也顾不上什么西域公主了,快步就往屋里走,像是担心屋内二人出了什么事故。


雷狮不得不承认,他对安迷修如此关照他的目的存有疑问,但这种事事以他为先的姿态的确令他神清气爽。安迷修匆忙推门进来的时候还带了一身的脂粉香风,雷狮广袖一挥,面带嫌弃地将这股带着甜腻味道的空气逐出屋内。


这下他总算知道自己所求何物了。


雷狮诞生到这个世上方才短短十个岁月,在这些年岁里,他遇见了为数不多,却形形色色的人。这些人里面,母妃是他的母妃,他却不是母妃的孩子。卡米尔是他的弟弟,他却不能要求自己的兄弟永远留在身边。他在人心冰冷的宫中活了这么多年,还是想要一个永恒能够拥有的东西。


试想若是有一个人,笑为他笑,哭为他哭,每一个步伐每一个表情,几乎都为了他而存在,那该是多么令人感动的事情。这种奇怪的想法并非师出无名,但雷狮直到今日才算猛然惊醒,安迷修在潜移默化中到底给了自己多大的改变,使得他有一天竟然会去追求如此宝贵而又虚无缥缈的东西。


但他从来没有得到过,因此尽管冒险,他也愿意放手去搏。他可以在险恶的宫殿中低调周旋长大成人,自然也能用更长的时间细心部署从长计议,去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他不屑于畏首畏尾,但也从不缺乏耐心。


“雷狮?发生何事了?”


安迷修闯进来急切问道。雷狮挑眉,给卡米尔使了一个眼色。


“大哥他……他今日身体多有不适。”卡米尔聪明地眨巴眨巴眼睛,看明白了雷狮的意思。


“怎地忽然身体不适?可是昨日练功累着了?”安迷修一听急了,绕着雷狮转圈忙着观察他的脸色,“看起来是有些不好……是我的疏忽,竟忘了你方才不过十一,还是个孩童……”


“行了。”雷狮最烦他将自己看做不懂事的孩子,“无事,歇会儿便好了。”


“真的?”安迷修依旧不放心,继续追问道,“身体不适可一定要告诉我,我行军那时曾与军医学过一些医术……”


“行军时?”雷狮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间细微的字眼。安迷修还待说的话一时全噎在喉咙里,复又想要顾左右而言他,但这回雷狮却没给他机会。


“卡米尔,你带上你母妃先行回去罢。”雷狮转头吩咐道。


卡米尔乖巧地应了声,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留在屋中与雷狮两两相望的安迷修顿感大事不妙,左顾右盼盘算着找个借口跑了。


“安先生。”雷狮坐在窗边,目送卡米尔拉着那位西域公主离开,她发梢上那朵刺眼的桃花也终于消失在视线中后,才满意地开口,“您将一生所学倾囊相授,小可感激不尽,但宫廷人心险恶,各方势力阳奉阴违,小可虽不满十一,但也知‘戒心’二字怎么个写法。”


安迷修听他带着敬称唤自己,言辞间神色淡泊,全然不似孩童,倒像一位饱经风霜的老将军,坐于营帐内高谈论阔,挥斥方遒。安迷修晃了一会儿神,忽而想起雷狮的外公,当朝大将军,依稀在记忆中每每作出一番精细部署,都是这幅凌风傲骨般的神情,一派慵懒却又饱含不容置喙的气势。


安迷修叹息一声:“现下倒是想起来自己是个孩子了。整日老气横秋的,也不知道大将军幼时是否也与你一样。”


“我们现下在谈论‘我’的事情。”雷狮咬牙切齿,“死了的人死了便是,还管他作甚,死人有我这个活人重要么?”


安迷修一愣:“这倒是没有你重要的……”


那最好。雷狮闻言总算松了一口气。要是这只鬼还固执死板训斥他尊重长辈铭记死者之类,那就是真的问天问地也无药可救了。虽说他对安迷修这只鬼不说势在必得,也有七分自信,但对着一个光知道死认理的老古董,就算是他也实在无法可想。


雷狮见对方一时讷然,眼神又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只好站起身引起他注意。起身了却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身长比对方矮上好一大截,心中不免郁闷,又暗下决心每日锻炼增强体格。


“安迷修你听好了。我便是我,其他的谁也不是我。你明明口中叫的是我的名字,却成天透过我在看其他的人,是何道理?你是在看我的母妃,还是我的外公?”


安迷修见他终于不再带着敬称喊自己,心里有些高兴,却又被他这番话问得连连败退,张着嘴巴不知说什么好。老在雷狮面前提起他人之事,即便是长辈,对于敏感纤细的小孩子来说,也的确有些过分。


他自知理亏,又见雷狮嫩嫩的小脸上满是愤然的神情,甚是可爱,不由得放缓了语调轻柔哄他:“对不住,实在是我的错。我以后不这样了,可好?”


雷狮早就料定他吃这一套,见他面带愧疚,便知计划皆通,内心欢喜之余表情却依旧高傲,微抬起下巴又说:“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安迷修顿时不明所以,这件事和方才的对话有何关系?怎么就忽然转到这儿来了?


“‘与朋友交,言而有信。’这可是你教我的。”雷狮继续循循诱导,“上回说好的有问必答,莫不是哄我的?”


安迷修还真觉得他说得有几分道理。身为一个年长者,被年仅十岁的孩童驳得毫无还嘴之力,说出去也实在是有些丢人。他在心里仔细斟酌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是不能再把雷狮当作小孩子看了,毕竟是宫里长大的皇子,自有皇室的自尊与傲骨。他又实在不想与雷狮闹到不愉快的地步,毕竟除开老气横秋的那部分,安迷修还是挺喜欢雷狮这孩子的。


雷狮见安迷修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何事,半晌终于抬头对他说道:“你跟我来。”


TBC


斗不过一个十岁神童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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