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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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雷】河图洛书 捌

我......我懒,前集你们还是戳头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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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

 

雷狮今年已然十六。三殿下住在冷宫中,就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自此未再有其他小道消息。圣上也好似遗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孩子,从未关心雷狮是否上过国子监,也不关心他生活得如何。整个皇宫内唯一屡屡嘱咐他要活得开心的,只有还处于生魂状态的安迷修。

 

雷狮对安迷修的一些小动作越来越明目张胆,有时隔着手套与他牵手,有时仗着后辈的名义让他教自己下棋写字,甚至某些晚上还拉着他一同躺到榻上睡觉。只是安迷修浑身冰凉怕冻着雷狮,往往不愿在榻上待太久时间,等雷狮睡着了,便悄悄下床走开。

 

安迷修对他却依旧停留在长辈对小辈的关爱之中。雷狮的亲近他照单全收,但从未往更深的地方想过,有些时候就连雷狮也对他的迟钝感到头疼不已,实在忍不住了就开始发些小脾气,安迷修却连这些脾气也笑眯眯地照单全收。

 

一人一魂不断碰撞磨合,日子也还算平静。直到卡米尔随其母妃回了一趟西域母国,之后过了好几月,人也没有再回来。

 

“怎么回事?”雷狮坐在院子里,背靠着又在玩棋的安迷修,暗暗推测西域那边的形势。安迷修也有些担心,捏着棋子正待卜上一卦,没等他算出答案,殿上却又颁来了一道圣旨。

 

在雷狮印象中,这是圣旨第二回颁到冷宫来。可这圣旨的内容实在是让他摸不着头脑。殿内侍卫念完旨意,将圣旨交予雷狮后正待离去,却被雷狮一个箭步拦住了。

 

“父皇为何又要将我交予其他妃子抚养?难不成近来出了什么事情?”

 

那侍卫奇怪地看了雷狮一眼,恭恭敬敬回道:“三殿下,您身处深宫或许有所不知。卡米尔殿下与娘娘回了西域,那些西域人却强行扣了殿下与娘娘,派来使者要挟圣上将边城兵防撤去。圣上大怒,将使者押入了大牢。”

 

雷狮起初听完还不觉有异,只是有些担心卡米尔的安危。目送侍卫远去后仔细一想,却忽然面色大变。安迷修在一旁也与他想到了一个点子上,顿时蹙起眉头。

 

“圣上这是要放弃卡米尔与他的母妃,因此才会提前将你送到其他妃子那儿去。”安迷修放下手中棋子,转头对雷狮说道。

 

“不仅如此。”雷狮冷哼一声,“将我送到别的妃子那儿去,一来能把我和卡米尔这麻烦甩掉,二来还能以救出卡米尔的名义,胁迫我把将军府的权力尽数交出,好出兵西域。皇帝老儿真是好算计。”

 

安迷修原本还想说他两句,毕竟圣上是他的父皇,可又见他两眼深邃,内里却满是怒火的模样,方才想起他已不是一个需要教训的孩子,而是有自尊有骄傲的少年人。卡米尔是雷狮在宫内少数可以说得上话的血缘亲人,被人如此利用摆弄,他自然是怒不可遏,能够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他这年纪十分难得的表现。

 

然而这些还不够。

 

卡米尔还被扣在边关,安迷修因身体尚在皇陵,无法离开冷宫。雷狮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与他幼时一样,什么也做不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安迷修不断在棋盘上占卜西域边关的事态,却除了知晓母子二人尚且平安之外,没有任何用处。雷狮日益烦躁,逐渐开始厌恶起自己这无所事事却又无可奈何的状态。

 

终于有一日,雷狮找到院子里又在玩棋的安迷修,神情带上了几分压抑。

 

“我问你。”雷狮双唇紧抿,“若是我要你将河图洛书给我,你给还是不给?”

 

安迷修的微笑霎时凝固在嘴边。他略微张大碧玉色的瞳孔,似乎被吓了一跳,意想不到雷狮会用如此毫不留情的面色质问他。他一时没有回话,只低头看自己指间一颗白玉棋子。

 

“你说话,给是不给。”

 

安迷修这下却是倏地站起身,几步走到雷狮面前急急问他:“你怎会想着要这个?你怎会……”念叨了几句,还未等到雷狮回答,他便摇摇头,又自言自语道:“不,你何曾受得了……你还年幼,你不懂。”

 

“那你给是不给?”雷狮咬紧牙关。

 

安迷修沉默了半晌,见雷狮依旧紧紧盯着他双眼,最后深吸一口气,结结实实地吐出两个字:“不行。”

 

“……好。”雷狮气得胸前一阵闷痛,他抢过安迷修手中棋子狠狠掷到草丛中,将棋盘一脚踢翻,上面黑白的棋子哗啦洒落一地后,随即拂袖而去,离开了冷宫。

 

仍站在树下的安迷修黯然无语,他静静地将翻倒的棋盘扶正,自草丛中拾起一枚白玉棋子,看着它无言叹息。

 

他又怎么会懂……河图洛书,上能知天,下可改命,以他看来却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雷狮真是要被安迷修气得神志不清了。他近日本来就因为卡米尔的事情心生烦闷,被安迷修这一出,气得脑壳都硬生生发疼。

 

雷狮当然不是真想要得到河图洛书。欲要救人,法子多的是,他如此质问安迷修,也仅仅想要一句安慰的回答而已。若是安迷修答应给他,他也是不要的,他不想让这只心事重重的魂魄再为其他的事情为难下去。可安迷修偏偏正儿八经地拒绝了,仿佛与他朝夕相处几年的自己竟比不上两张破图,令他生出挫败感与一股憋屈的怒火。

 

他心里越是气,就越急,想着卡米尔还被关在西域生死不知,冲动之下回头往冷宫方向走,看也不看一眼仍旧站在原地呆愣的安迷修,自房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安迷修原本低着头,偶然瞧见他手上攥着的东西,双目微动,一个箭步上前又惊又气地拉住雷狮的衣襟:“你做什么?”

 

“我做什么干你何事?”

 

“那是你将军府的圣令,你若把它交还圣上,或许确实能保住小皇子一命,可之后你在朝堂上该如何自处?”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过是只孤魂野鬼,莫要来指手画脚。”

 

安迷修愣住了,但他仍旧未松开那片衣襟,反而将他整只手腕隔着衣摆握在手中。

 

“你要自保。雷狮,宫中想要你命的人多得是。”

 

“与你无关。”雷狮已然不想再多说一句,正要用蛮力甩开,却见安迷修忽而松了手,低头思量了一会儿。

 

“你……你等等。”他说,“让我再想想罢。”

 

“是不是想到期限过了,你就想起来了?”雷狮嗤笑一声,转身欲走。

 

“雷狮。”安迷修拉着他,身影单薄,站在树下却犹如断崖青竹,凛然不可侵犯,“你当知,世间万物生灵,皆有其运转规律,不可贸然改变。”

 

尚且还在气头上的雷狮根本不想要理会他,这时候了还来与他说这一些大道理,难道能把前来的使者说死了,把卡米尔说回来不曾?

 

可未曾想安迷修下句话锋一转,又道:“但你不知,我却可以……你以为,当年我随将军行军万里,单凭河图预知便能转败为胜么?”

 

雷狮自然听不懂他这话到底何意,正要回头发通脾气,眼前忽然瞥见院中骤起的异状,竟惊得他将手中圣令不慎跌到了泥土中。

 

明明尚且深冬,树下却尽是一片粉白花瓣,顺着风起云涌散落到天际。白衣的安迷修一派闲云野鹤,立于中央,轻倚着身后已然开了一树桃花的树干,手持若干棋子,正含着无奈的笑意望向雷狮。

 

他不曾移开视线,却随手掷出一枚白棋,恰巧落在了棋盘天元之上。那枚棋子“啪”地一声脆响,跌在楠木中央,竟犹如雷霆万钧,洪钟巨响,气势分外磅礴鼓动。雷狮一时惊骇,不由得瞪大双眸,耳边却偶然听见有如悦耳清铃一般的水声湍湍从身旁流过。他一低头,竟然瞧见有细细的河流绕过他脚边,往不见边际的深山里逆流而去,再一看,四周已然枝繁叶茂,蝉声和鸣,呈盛夏奇景。

 

安迷修还不过瘾,他又捻起一枚黑子,下在棋盘东北角。雷狮脚下河流忽而化作遍地枯叶,吹散于泥土各处,院子中央那棵树又从枝繁叶茂,霎那间变得稀疏枯黄。雷狮朝安迷修靠近了几步,带着些微震惊的神色,盯着他自棋盘上随意拂去头顶树枝掉落的枯叶,低头抬手又待下得一子。

 

雷狮连忙抓住他的手腕,惊道:“别下了!”

 

安迷修回望他,笑着收回手。方才仿若幻境一般的变化顷刻间灰飞烟灭,院子依旧是白雪皑皑,寒冬艳阳,安迷修身后的树干依旧是光秃秃地,不见桃花抑不见枯叶。

 

长久以来,雷狮不曾见过安迷修做过算卦以外的事情,每日悠悠闲闲,与他唇枪舌战,好似一个文弱书生,会三分武学,尚且能抵御刺客,却未曾想这个男人竟然能够不凡至此。他忽而觉着自己离安迷修一下子变得十分遥远,却又凭空生出一份窥探他人秘密一般愉悦激动的情感。

 

“那是……什么?”雷狮的嗓音略为颤抖。

 

安迷修将方才落在他肩上的枯叶摘下,置于棋盘之上。雷狮盯着那片枯叶,脸色莫名,双眼却神采奕奕。

 

安迷修问他:“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河图以外,洛书究竟有何用处吗?”

 

他复又捻起方才未曾落下的那一子,置于枯叶之上。只见眨眼的功夫间,那片枯叶便重获生机,由枯黄的颜色变为嫩绿。

 

“呼风唤雨,山河改道。溯洄时光,逆天改命。”

 

“我既为洛书而死,岂能不知它作何用处?只不过有悖天理纲常,这样的做法,我颇为不喜就是了。”

 

“但师傅说得对,人生在世,又能得几回癫狂?”安迷修苦笑摇头,“你好歹是我唯一的弟子,再如何不孝,也应当使得让我为你癫狂一回。”


TBC


欢迎收看安迷修装逼现场。

我提醒一句,吃糖要趁早,这后面可就是四十米烈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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