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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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雷】河图洛书 玖

偷跑一章。食我大砍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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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总有解决的方法。

 

安迷修给雷狮包了个小小的锦囊,内里放了一颗白玉棋子。雷狮怀里揣着锦囊,在下人的带领下步入正殿。

 

雷狮已经不是他记忆中那个需要人帮着照顾,悉心教导的孩童。他现在有自己独立的思考,该怎么做,由他自己下决定。他只为雷狮提供一条通往外头的正道,怎么走,向哪里走,还须雷狮自己选择。

 

安迷修记起他与雷狮初次见面时,十岁的孩子对他说:我想离开这里。当时雷狮或许确实动机不纯,但那也是他最真切的愿望。安迷修看得出来,从他十岁至今,这个愿望从未改变过。

 

又或许现在他已经有足够的力量去实现自己的愿望了。安迷修只是在心里这么想着,令人窒息的寂寞和孤独便瞬间淹没了他的五感。

 

他不是笨蛋,当然看得出雷狮对他的感情,可他身为一个或许永世也不能死去的生魂,不能触碰雷狮,不能与他同塌而眠,只能偶尔戴上手套交换一会儿手掌心的温度,对于雷狮又或者对于安迷修,都是一种难耐的折磨。

 

安迷修满打满算也活过了三十多载岁月,情感已然沉淀到内心深处,熬成苦茶。可雷狮方才束发没过多久,血气方刚,这样若即若离的关系对他来说是否称得上永恒,安迷修却不敢肯定。

 

他坐到光秃秃的桃花树下,为自己年长后越来越保守的性子吐出一声无言的嘲笑。

 

 

 

安迷修的预感是对的。正午雷狮回来的时候,手中揣了一方白底金丝的圣旨,内里包裹着将军府的圣令。

 

他成功把将军府的势力保住,并且说服了圣上,让他带着外公的兵马前往西域谈判。若是谈成,护送卡米尔母子回宫。若是谈不成,带兵就此将那不识好歹的小国拿下。

 

如此惊世骇俗的条件,雷狮不仅当着朝中百官的面挥斥方遒,成竹在胸,而且顶着圣上施加的压力又再提出一系列条件。安迷修乍听,只觉内心无比自豪,方十六岁便能做到如此程度,这便是他一手教导的、心心念念的少年。可当想到雷狮接下来将独自离开皇宫,带兵打仗,便又是生气又是担忧,还有几分藏得极深的恐惧。

 

救人方法何其之多,雷狮偏偏挑选了最为危险的一种,并非是因为好玩,他是想要去瞧一瞧外面的世界。安迷修看透他的心思,却早已没有立场去阻止。左右雷狮手中握着安迷修那一枚灌注洛书之力的棋子,在战场上欲要搬动山河、呼风唤雨也并非难事。更何况雷狮从前就刻苦研习武学兵法,造诣到如今这安迷修也叹为观止的程度,恐怕也是为了这一天。他想要去,安迷修便也无法让他不去。

 

只是在出征之前,安迷修常常坐在树下执棋卜卦,时时刻刻都在忧心雷狮的未来。每个夜凉如水的晚上,也独自守在沉睡的雷狮床前,珍惜来之不易的剩余时光。

 

 

 

十六岁的出征将军。

 

这一消息自宫内传出,举国震惊。朝中上下人心惶惶,兵部不知所措,而自请出征的雷狮此刻腰佩玉环,一头深色长发高高竖起,那柄泛着古老光泽的雷神之锤置于一旁,古典精致的纹路被擦拭得焕然一新。

 

圣旨已下,安迷修却依旧想要挽留他,站在他身旁欲言又止正待开口,雷狮却忽然抢过话头。

 

“安迷修,你还记得我十岁那一年,你给我算过一卦么?”

 

他双眼中尽是安迷修彷徨的模样。安迷修看着他眼中的自己点了点头。

 

“很好。”雷狮笑了,“你告诉我,卦中那个将要为我而死的人,是不是你?”

 

安迷修闻言一时哭笑不得:“这时候还在胡思乱想,你忘了,我卜不出自己的卦。”

 

雷狮听到答案,倏地站起身,轻轻松松将深陷入泥土中的雷神之锤拎起,转身给他打了个道别的手势,便头也不回地迈出冷宫。

 

“那便好。安迷修,我回来了你可得请我喝酒。”

 

安迷修早已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岁月磨平了他性格里的棱角,只剩下看破红尘的忧郁与无奈。但当他站在原地,远看着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孩子在他的目送下渐渐远去,竟也在心中感到丝丝疼痛,痛得令人双唇颤抖,几近流泪。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蓦然间已经喜爱得深入骨髓,不能自弃。


但情深至此,却连一句道别赠言也说不出口,真真可笑。

 

十多年前,这片冷宫之下沉睡着一抹生魂,冷宫之上生活着一对母子。后来,生魂醒了,母亲死了,睡醒的生魂与孩子共同生活了好一段日子。而又几年后,偌大冷宫中孩子长成了少年,而不变的魂魄依旧是当初那个样子,如今少年又已离去,剩下孤寂的魂魄还留在原地,与黑猫相伴。

 

 

 

深冬过去。雷狮不愧为大将军的后裔,尽管才刚束发,却能在短短一月时间内令他外公的军队心服口服,任其驱使。他带领一干士兵跨越高山,穿过河川时,不知道安迷修彻夜坐在冷宫那棵又再开了桃花的树下执子落棋,唇边还留着给他的赞赏笑意。

 

春分时节,雷狮已到小国平县边境。不短的行军时日,已经足够让他融入军中,与士兵豪放不羁地大口喝酒吃肉。他听起老士兵与军医们说起他外公还在世时,曾有一位温和亲切的军师陪伴左右,为大将军出谋策略,文墨出彩,人品高尚,不知现下是否尚在人世。

 

雷狮大笑几声,连连点头:“我知道,他还在呢,可厉害了,尤其会养孩子。”

 

清明已至,冷宫下起了小雨。安迷修抱着黑猫,穿过阵法,下到了皇陵,走过层层机关去为大小姐扫墓。他带上那一方染血的手帕,将它郑重放在了大小姐的墓前,仿若放下了过去的种种情念。他正待回去时走到了冰棺耳室,却见以往盖得严严实实的棺盖稍有了些倾斜,明显是雷狮匆忙之间曾经搬动过。他好奇间,走近了掀开棺盖探头去看,却鼻子一酸,差点没落下泪来。

 

曾经放着手帕的那个血窟窿上方,整齐叠放了一条长长的发带,还带着使用过的皱痕——白底金丝绣,正是雷狮平日用来束发的那一条。

 

立夏到来,雷狮已在平县关外驻军待了许久,双方有过几次交涉,均以失败告终。最后一次,雷狮带人亲自入了首都会见国王。途中卡米尔狼狈从城内逃脱,找到雷狮,他这才知道,王国内早已不是原先的国王当政,新任国王正想着利用雷狮这位年幼的将军,暗中谋划企图吞掉雷王国的兵力。

 

自此边关战事一触即发。

 

小满将至,雷狮与军帐内各小队商讨过后,决定出兵。安迷修闲来无事,拾起昨夜被雨水打折的树枝,甩开露水,慢慢回忆起月前与雷狮相互切磋的招式。舞起每一式刀光剑影皆尽化作满目柔肠,步步交错化作万缕情丝,阳光下形单影只却又缠绵悱恻。

 

夏至未央,雷狮带兵冲进风格奇特的西域宫殿,将飞扬跋扈的国王以不及掩耳之速抓获,救出了卡米尔被困已久的母妃。押送回驻地途中,远处一支飞箭直直向他冲过来,他一时不察,险些被射穿心脏,好在当时忽起一阵猛烈大风,将箭支吹往另一头,箭尖与他擦肩而过,雷狮才得以无恙归还。

 

雷狮啧啧称奇,心道老天有眼,竟也特地赶来帮他。但不知此事过后,他怀中锦囊那枚白玉棋子,由里到外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缝隙。

 

冷宫中安迷修坐在树下眉头一蹙,便要摆阵卜卦。他如以往数十个夜晚般捻起黑白棋子细细演算,奇怪地却发觉今日卦象与平时有所不同。他定睛看去,却惊得登时站了起来,衣摆掀翻了棋盘上的棋子,零零落落散了一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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