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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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雷】一锤定音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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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我姑且先问一句。”雷狮盘腿坐到安迷修卧室的大床上,手惬意马甲外套的衣袋里。

       安迷修有气无力地扔给他一个“说!”的眼神。

       大律师先生深紫色的眼珠子一转,想到那个前来委托的小股东说起安迷修老实直爽的为人时喋喋不休的样子,尝试着用稍微委婉一点的方式打开敏感话题:“你说,我好歹也算是个陌生人吧。可我进门到现在你连我的律师执业证都没有检查过,就放心让我待在你屋里了?”

       床边瞎打太极的安迷修毕竟在商场混迹多年,当然知道雷狮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表情稳如泰山丝毫未动,不仅若无其事转身利落拿来了新的拖鞋,还亲切地给他放到了脚边的地板上,又回头忙碌地像只小蜜蜂一样把雷狮弄乱的空调被子给叠好放到枕头边。

       “谁也没答应让你呆多久。你是为了我的事情而来,吃顿饭再走也没关系。”安迷修抽空回了一句。

       这下雷狮终于明白,安迷修似乎不太想解答有关于这个事件的任何疑问,即便雷狮对他表现出了善意,他也同样不予理会。看来那位小股东所言非虚——这种顾左右而言他,或者装作十分忙碌不予理会的段数,是社会人通常岔开话题却又不失尴尬的逃避方法。这也印证了他一开始有些毫无根据的直觉,这个案子确实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坐拥巨额财产的公司股东,总不至于傻到让朋友将股份抢走还默默背黑锅,自己住这种拮据的住宅小区。更何况从表面上看,这位安迷修先生还是个成功人士,不像是吃老本的蠢材二世祖,他白手起家将公司一步步壮大,怎么可能甘心把公司拱手让人或是任由其破产?

       然而安迷修的段数还是低了点。如果换做雷狮,他当然会回答,而且还会半真半假含糊其辞地把话揭过去,可见安迷修实在是这猎猎商场上难得的实在人,一来不愿意去随意欺骗别人,二来也不愿意说些避重就轻的话来糊弄远道而来的雷狮,即使他们两个人的初见面并不是十分愉快。

       雷狮在大学的时候选修过心理学,对于心思复杂的人要如何对症下药,如何逐步攻克,他都能够一一道来。只可惜独独对安迷修这样的老实人,他是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拐弯抹角吧,他能听懂,就是不理;打个直球吧,老实人说老实话,估计只会得到一句回绝。雷狮坐在别人家床上想啊想,把脑袋都要想破了,安迷修穿上了围裙,还在优哉游哉翻找冰箱里的食物,似乎是要开始准备午饭。他盯着人家围裙背后系得十分漂亮的蝴蝶结,决定不想了:对待这种人,必须顺其自然,不然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雷狮心安理得地盘腿坐在床上,看着主人家拎起一大盒生鲜猪骨和瓶瓶罐罐到厨房里一通忙活。他抬头打量安迷修的房间,打算欣赏一下当代有为青年的房间格局。

       意外地很清爽。不像雷狮在律师事务所的房间,卷宗和打印纸散了一地,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他们律所虽然名声如雷贯耳,可说到底能上庭的律师只有他和帕洛斯两个人,卡米尔刚毕业只能做他的实习助理,佩利脑筋转不过弯,除了守大门之外,不给他添乱已经算不错的了。因此忙得脱不开身的时候雷狮往往就直接睡在了律所休息区,有时候一个月回家的次数竟然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相反,安迷修的房间收拾得井井有条,比起随处乱扔卷宗的雷狮更像一个严谨律师的房间。先前床单上的被子铺得极为平整,一丝褶皱都没看见,雷狮坐在上面还有种坐在酒店新房间里的感觉,很是新奇。床头书桌上的东西不多,上面书架倒满满的都是书。雷狮挪过去瞟了几眼,书脊上全是会计学管理学之类的字眼,有些还是全本外文原版书,看起来十分珍贵。他匆匆略过书脊上的书名,发现他能看懂的估计就只有那一本厚厚的经济法学。

       看来这家伙是个理科生。

       雷狮放弃了和安迷修同学探讨学术从而套上近乎的选择。文理不分家,一分就吵架。现在看来想要了解更多的讯息,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

       不过说实话,安迷修这人看起来就像是会过日子的男人,怎么到现在还没有结婚,甚至听说连女朋友都没有。雷狮托着腮帮子看了会儿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想现在的女孩子真是不会挑对象。要换成他,铁定抓起来床单一裹就抢回家做饭了。

       想什么呢,人家可是个铁打的直男。雷狮摇摇头,将注意力集中到别的地方。

       他的目光移向书桌上一个小小的木制相框。被擦得一尘不染的框面玻璃在他这个角度看来刚好反光,使得他看不太清相框内有些老旧的照片。他好奇地拿起那个简陋的相框,发现里面装了一张陈旧得发黄的合照,边缘竟然还有些微被火烧过的痕迹。

       照片正中央是笑容幸福的一男一女,身旁还围了一大一小两个小孩儿。大一点的白白胖胖,跟弥勒佛似的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小的那个一脸正气,两只露出来的胳膊瘦巴巴的,雷狮一看那个反重力发型就认出来这是小时候的安迷修。

       哟嚯,有故事。雷狮挑眉,曲起手指头敲敲相框。

 

       安迷修熬着汤,回过头来拿盐巴的时候,就看见雷狮端着他房间里的照片两眼出神。他用布巾擦干净了自己的手,对雷狮随口解释了一句:“这是我们家的合照。”

       “噢。”雷狮点点头,“这个瘦巴巴的就是你吧。”

       安迷修说话间又转过头去从冰箱拎了一大块哈密瓜,准备切了它招呼客人:“是啊,我妈生我的时候早产,所以我小时候身体不太好。”

       雷狮闻言怪笑一声:“你哥倒是长得身体倍儿棒。”

       安迷修听他那个语气也不恼,竟然还顺着他的话冷冷回了一句:“是啊,他现在身体也棒着呢。”

       雷狮立马听出来安迷修和自己哥哥的关系并不好。他随性惯了,脾气也就那样,说话间不自觉有点损,他自己也明白。可安迷修听见一个外人阴阳怪气地提起自己哥哥的事情,竟然也不觉得生气,甚至还补了一刀,可见兄弟俩之间的关系,至少在安迷修这一方看来绝不会是兄友弟恭。

       安迷修往汤里又放了几料药材,把火力拧小了,解下围裙踱步走到房间里去,和雷狮面对面坐着,看样子打算开诚布公地谈一谈。雷狮求之不得,懒懒地把身体转向安迷修这边。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执着于这个案子。”安迷修首先开口,他无奈地摇摇头,“其实我倒是听公司下属提过你的名字,既然你都找到这儿来了,我心里也明白是哪位股东把你这尊大佛请过来的。我只是想不通一个这么稀里糊涂的案件,到底有什么值得大名鼎鼎的雷律师亲自找上门来。”

       雷狮还是笑得有些无赖:“不为什么,你既然听过我的名字,就该知道我挑案子从来不需要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安迷修顿了一下,苦笑道:“是,我知道。可这事情您还是不要深究了,说实话这不算是公司事务,是家务事才对。”

       雷狮精神瞬间抖擞,知道正题要来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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