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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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雷】骑士异闻 3

注意事项

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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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良,路上小心。”安迷修给年幼的小徒弟围上毛绒绒的围巾,仔细检查衣服有没有裹好,接着伸手摸摸他的小脑袋,在眼帘上亲昵地落下一吻。

小孩儿两手抓紧书包带子,乖巧地点头:“师父放心,我会好好念书的!”

目送小家伙上了校车,和车上的老师隔着车窗打了个招呼,安迷修这才慢悠悠地回到小楼里,收拾好自己前往学校图书馆,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大学图书馆开放的时间本来就挺晚,在人手充足的情况下也不需要起早贪黑,因此安迷修总有一种提前进入老年生活的倦怠感。只有在那个世界中,他将自己锋利的双剑出鞘面向敌人时,才能稍微找回当年在凶险之中生存的激情与斗志。也因为如此他十分乐意帮助那些想要攻破各个殿堂、唤回人性的人格面具持有者,至少在异世界的时间里他可以暂时做回多年前的自己。

他有不可触及的过去,但却也不想忘记它们,只能通过这种笨拙的方式留住内心深处已经日渐麻木的情感,终有一天他如果能和谁再次相遇,看见熟悉的眉眼总不至于手足无措,能够再次回忆起当年默契交谈的表情与方式。

但在那之前,他什么也不愿记起。

 

小徒弟阿良背着双肩包坐在摇摇晃晃的校车上一个人发呆,身旁许多吵吵闹闹流着鼻涕的小朋友,他一个都不想靠近。他觉得自己是个十分奇妙的存在,安迷修师父在雷王国已经停歇的战场上捡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几岁小孩子的姿态,蜷缩在昏暗的街角,浑身污泥却睡得十分香甜。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遇到师父之前发生过什么,师父说他失忆了,可阿良想了很久又觉得,他大概没有失忆,从一开始他应该就不存在师父所说的“记忆”。

师父是个好人。阿良又想起安迷修第一次遇见他时正身着华贵披风肩配金勋,看起来像是王城里面出来的贵族老爷,却毫不犹豫地抱起浑身脏兮兮的阿良,任由发臭的血液和污泥蹭在洁白的骑士礼装上。

师父本来想将他托付给当地的福利院,可他实在不愿意离开,甚至瞪大那双圆溜溜的紫色瞳孔挤出些眼泪,拼命恳求安迷修将自己留下来。阿良明白师父虽然善良,但他是一个坚定且决绝的人,不会随意改变自己的决定。可他只坐在地上可怜兮兮恳求了几句,师父就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将他从冰凉的地板上抱起。

那一瞬间阿良突然明白,或许他的师父和他一样将过去遗失在了某个地方,唯一不同的是他渴望得到过去,可师父却决心将过去留在这片狼藉的土地,只身一人拂袖离开再不留恋。

阿良绝不会允许。所以他要一直跟随师父,直到师父能够坦坦荡荡重新拾起过去的回忆,过属于自己的人生。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冥冥之中他觉得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这个。

“喂,小鬼。”耳边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阿良的回忆。

刚从校车上下来的阿良闻言脚步微妙停顿了一下,而后双手抓着书包带当做什么也没听见,继续乖乖跟着老师的步伐往校门走去。

那人见他没有理会,烦躁地发出了咋舌音,接着阿良就感觉手臂被猛地一阵拉扯,手上被陌生气息接触的地方生出一层鸡皮疙瘩,使他条件反射把一直揣在兜里的美工刀亮出来,划破冰冷的空气往身后急速盲刺,没想到却被来人先手擒住,一把拽进了昏暗的巷子里。

带队的老师还没有发现队伍里少了一个人。阿良回头去看,那人攥紧自己的手腕,带着七分笑意望向他手中锋利的美工刀,从喉咙里发出沉沉的笑声。

他说:“不愧是安迷修的徒弟,一模一样的狼崽子。”

阿良眨眨眼,倒也不挣扎,只是往后扬起下巴去看那人的脸。

噢。

当阿良低矮的视线触及那人熟悉的面部轮廓时,他似乎瞬间想通了什么长久以来困扰他很久很久的疑问,师父奇怪的表情,右手臂上缠着的绷带,房间里各种各样不属于这个国家的服饰……过去许多奇怪的情节都突然变得理所当然,使他的眼神一下子复杂起来,全然不像是单纯的十岁小孩子。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嗯?”那人盯紧阿良对着他扬起的小脸蛋,半晌过后面色也显得有些奇怪,“你……你怎么……”

“大哥?”黑暗深处又缓缓走出一个略微矮小的少年。他的脖子上系着条十分显眼的红围巾,惹得阿良一下子就将目光转向了他。

少年猝不及防近距离看清了阿良的正脸,也不禁惊呼出声。

阿良抬起头,再次仔细打量将他拽进来的那个人。他也有一双漂亮的紫色瞳孔,但那双眼睛里并没有阿良的纯真和童趣,取而代之的全是破碎的骄傲和疲惫。他有一头柔软的蓝灰色短发,头上系着一条白色带有星型的头巾。阿良眉头一皱,忽然伸手将他的头巾一下子拽到手上,揉巴揉巴抱在自己怀里。

那人没有阻止。他看看阿良手里的头巾,再看看阿良。

更像了。

原本小孩儿的轮廓看着就和面前这人十分相似,发色和瞳色似乎都相差无几,解下头巾之后阿良几乎能够彻底地断定,虽然他们年纪相差不少,但——他一定和这个人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远处老师似乎终于察觉到阿良的缺席,隐隐约约传来焦急的呼唤声。阿良小脸一振,圆溜溜的眼珠子跟着脑袋一起转了两圈,而后利索挣开腕上的手掌抓住那人有些破旧的衣角站稳在地。

“我叫阿良,是师父给我起的名字。”他眨眨眼睛说道。

那人略有些意外,他扬起眉毛,几息之后回答了两个字:“雷狮。”

阿良点点头,接着松开手急急忙忙地朝老师的方向小跑过去。完啦完啦,要是让师父知道他今天失踪了,铁定又担心个不停。他颠颠跑出了十来米,偶然间低头却忽然发现,他怀里还抱着那人——雷狮那条被他蹂躏得皱巴巴的头巾。阿良犹豫着往来路看了几眼,又听见老师越来越接近的呼唤声,最后决定将它揉巴揉巴塞进小书包里。

阿良想,不如回家的时候用这个来哄师父好了,省得又被说教一通。

 

“怎么样。”雷狮坐在公园的长凳上,抱臂看向紧紧盯住手机的卡米尔。

手机屏幕上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刷出数十行数据,短短几秒时间里依旧从下面不断冒出新的信息。卡米尔粗略扫过几眼,语气间带了些遗憾:“情报网离开雷王国后十分虚薄,只能从二王子那处查到一些消息。”

“二王兄?”雷狮皱眉,“说起来,他这几年是有些奇怪……算了,查到多少是多少吧。暂且不要打草惊蛇。”

“是。”卡米尔领命,熟练地将手机上的信息整理完毕,手腕一转递给雷狮。

雷狮接过粗略看了几行,本来就皱着的眉头越陷越深,看到最后几乎要打结堆在一起:“他是自己一个人到这儿来的?哦,还有那个小孩儿……这么说他师父果然……”

卡米尔的表情看起来也略微困惑:“前几天雷王国已经隆重公布了安迷修师父的死讯,我本来以为那不过是脱身的障眼法,但依照他们的说法,安迷修的师父,那位荣誉骑士是真的在很久之前就去世了。”

“那他当年到底是怎么从牢狱里离开的……?”雷狮双眼闪烁不定,低头思索,“如果他师父不是带他离开雷王国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大哥。”卡米尔出声打断了雷狮的思路。他抬头,顺着卡米尔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阿良小小的身影正伫立在马路对面,和上学的时候一样乖乖拽着书包带子仰头等待红灯读秒。

雷狮一直沉默注视着远处的小孩儿,陪他等到绿灯出现。见阿良已经开始过马路,他才如梦初醒一般拍拍屁股站起来。

“卡米尔,跟上。”

 

阿良站在家门外,蹲下身子翻找小书包里的钥匙。安迷修这个时候大概已经回到家了,但往往都是在做晚饭,厨房里抽油烟机和油炸的声音经常盖住微弱的门铃声。索性阿良的身高已经够得到门锁,安迷修就干脆给阿良特地配了一把小钥匙,好让他自己开门。

阿良蹲在门外,把手伸进书包里翻啊翻,找啊找,终于在书包最底下摸到了那把黄铜色的小钥匙。他把随手被翻出来的书本和文具又一一收拾进书包里,盯着顺带被翻出来的那一坨头巾,想了想,最终决定将它上面的褶皱一一拍平,就着不锈钢门上映出的脸蛋,按照雷狮的样子绑在了自己的头上。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绑上这条过于宽大的头巾使他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加上他与雷狮的身高差别,头巾的后半截不得不拖在水泥地上,因此看着不怎么英俊潇洒,反而颇为滑稽。阿良像女孩子拉裙摆一样把头巾的小尾巴攥在手里,另一只手去拿钥匙开门,但是回头的时候却发现书包被他凄惨地落在了身后,而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手去照顾可怜的书包先生了。思考了一会儿,他只得用嘴巴叼着长长的半截头巾,一手拎起书包一手用钥匙拧开门锁,整个人像是回家探亲的晚辈一样左摇右晃挤开那道带了些许锈迹的防盗门。

“稀虎唔灰歪惹!(师父我回来啦!)”他叼着头巾往里面大声嚷嚷。

不远处的小巷子里,尾随他过来的雷狮亲眼目睹阿良傻乎乎扎头巾的全过程,又盯着小孩儿好不容易挤进门,大门终于“砰”地合上之后,才回过头瞪了眼捂嘴忍笑的卡米尔。

“咳……对不起,大哥,我只是想起您年幼时的样子。”

“哼,拉倒吧。我小时候可没这么蠢。”

这小孩儿倒是比较像小时候的安迷修。雷狮在心里想着,习惯性摸了摸已经没有头巾遮盖的刘海,眉宇间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阿良,回来啦。”安迷修做完最后一道菜的时候,阿良刚好回到家,背上还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往房间里奔去。安迷修笑着拉住他,像往常一样接过他的书包哄他去洗手吃饭,并没有仔细关注阿良头上绑着的东西。他的宝贝徒弟和别的小孩子不太一样,经常从外面带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回来,安迷修已经渐渐习以为常。

“狮虎!”阿良突然叫了一声。安迷修正奇怪徒弟今天说话怎么听着有些漏风,眼前的视野就从阿良的小书包变成了扎着星星头巾的阿良,沉甸甸的书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阿良准确地扔到了沙发上,颇有弹性地跳了跳,滚落到茶几底下。他咬住头巾的尾巴,挺直胸膛叉起腰杆子往安迷修面前一站。

“狮虎!唔号不号叹!(我好不好看!)”

安迷修不禁笑出声:“是是是号叹号叹……阿良乖了赶紧去洗手吃……”

话还没说完,他的视线触及阿良头巾上的星星后,笑容突然就凝结在了嘴边。安迷修瞳孔微缩,伸手去轻轻摩挲星星上沾着的几片脏污血迹。

来了!阿良聚精会神地盯着安迷修的双眼,随时准备熊抱住师父以免他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

然而安迷修只是安静摩挲了好一会儿,最后低头柔声问他:“阿良,这是哪里来的头巾?”

小孩儿朝安迷修眨眨紫色的大眼睛,以期用这种老套但往往有效的方法减少师父的怒气。他一开口,半截头巾就从他嘴巴上轻飘飘下落,被眼疾手快的安迷修接到手里。阿良小心翼翼地回答:“……抢的。”

更没想到的是一向惩恶扬善的师父竟然没有生气,只是又问他:“抢谁的?”

阿良歪歪脑袋,探头去看师父的眼睛,从里面看出了大片大片的踌躇与希冀。他从来不对师父说谎,但是现在他不确定是否能够说出那人的名字。

安迷修等不到他的回答,又笑着伸手去抚摸阿良的脑袋:“阿良乖,告诉师父好吗?”

小孩子是最敏感的生物。阿良的小脑袋享受了安迷修近两年的抚摸,他师父的手有没有在抖他都能感觉得一清二楚。可就算是面对此时显得特别脆弱的安迷修,他还是选择了坦白,因为他想着有些事情不应该永远逃避。

“是一个叫雷狮的大哥哥。”阿良压低声音,“他刚刚还跟在我后头回家了。”

安迷修簌地站起身,穿着拖鞋的脚尖猝不及防蹭到了餐厅桌脚,发出“吱呀——”一声巨大的声响。阿良盯着师父踉跄了几步,连围裙都不记得解下就往玄关大门奔过去,拧开门锁奔出门的动作快得阿良连他的表情都看不清。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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