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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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雷】骑士异闻 9

注意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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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


安迷修被关进了大牢。

当这个消息传进雷狮的耳朵里时,他正陪着卡米尔参加那些令人厌烦的宴会,被各个名门小姐们缠住脱不开身。这时心腹手下匆忙凑到他跟前,俯身与他交代了事情的始末,他的内心才如梦初醒般颤抖着,手中的酒杯摔在了柔软的红地毯上,晕出他眼中一片阴冷的深色。

雷狮快步往地牢的方向走,身旁的仆人一路为他解释来龙去脉。安迷修最近日渐引人注目,许多趋炎附势的人甚至开始希望安迷修坐上骑士团长的位置,好让自己在王城高位中有一道密切的关系。因此现任团长为了找个理由下台,又或者真的是出于气愤,当天对安迷修发出了决斗的请求,并承诺输的一方任对方处置。

雷狮知道安迷修始终是一个正直的人,也不觉得他为了自己,为了自由与正义去争夺骑士团长的位置有何不妥,但令雷狮意想不到的是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他怎么可能会输在这种敌人手上。雷狮是最了解安迷修实力的人,那位靠着关系爬上台的团长不可能会是安迷修的对手。

雷狮慢慢踏进昏暗的地牢。眼前一片黑暗,他走来时不知踩到了什么,脚下总有些黏黏腻腻的触感。

唯一点了灯的地方便是他要去的那间牢房。他的骑士正对着他双腿跪在冰凉的地面上,膝盖处的裤腿已经磨破,两手被镣铐毫不留情地拉起来,铁链末端狠狠嵌进老旧斑驳的红砖墙里。他的右手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痕,但并不深,雷狮猜测或许那位骑士团长在比试时就打算挑掉安迷修的手筋,可惜没有成功。他想起那位团长站在牢房大门前遇见他时那副得意的表情,终于明白安迷修大约是被耍了什么手段。否则他的骑士站在他身旁一路走来,怎么可能会败在那个草包团长手下?

跪在原地的安迷修似乎没有察觉到雷狮的到来,又或者是已经失去了意识,他低着头,刘海低垂遮住了眼睛,上身的白衬衫已经支离破碎,从撕裂的缝隙中露出狰狞的伤痕,有些还在往外冒血,整个人就如同被严刑拷打的罪犯一般。败者无人权,这是雷王国潜藏的竞争法则之一。

卡米尔陪着雷狮走到牢门外,感觉到他周身冰冷的情绪波动,便踌躇着再也不敢进去,只是目送雷狮眼神幽暗一步一步靠近满身狼藉的安迷修。他因为宴会而特地换上的新靴子停留在安迷修面前,鞋尖上沾满了牢房里脏污的液体。

“喂,还活着吗?”

雷狮缓缓蹲下来,歪过头去看安迷修藏在刘海下面的眼睛。

嗯,睁着呢,没死就好。

低垂着的脑袋轻微动了动,没有抬起来。雷狮伸手抓住安迷修脑后的头发,强行拉起他的脑袋——他的脸上也全是血迹。不仅仅是血迹,雷狮和他凑得很近,稍微一抬头,就能闻到盐水的味道,原本帅气的脸因为痛楚和失血过多而苍白无比,唇角已经破裂了很久,血痂一块一块结在一起。雷狮猜他是想对自己笑一笑的,结果因为唇角上的痂没有成功,只能看见他唇角旁的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

除此之外只有那双一如既往坚毅的眼睛还活着,在昏暗的地牢里像燃烧的火焰,又像他和安迷修躺在屋顶上经常看到的那轮月亮,皎白圣洁,不可侵犯。

雷狮……

安迷修透过血迹朦胧的双眼终于看清了雷狮的面庞。他连笑都做不到,却盯着雷狮无声地蠕动嘴唇,拼命呼唤他的名字,这使得他唇角上的伤再度撕裂,伤口里溢出刺眼的鲜红。这下,他倒终于能弯起唇角对雷狮笑一笑了。

雷狮蹲在他面前,在这种阴冷潮湿的地方,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不久以前他还抱怨过这位骑士尴尬且不合礼仪的笑容。

“安迷修,你要学会交际。要学会和别人正确地交流。”雷狮对他说。

他懵懂地点点头:“我要怎么做?”

我怎么知道。雷狮骂他蠢,然后转头叫了自己的老师来专门指导小骑士的礼节。如果他还闲着,就会大发善心一般过去“亲自指导”一番,往往能将不苟言笑的安迷修气得跳脚。

“你嘴角再往左偏一点,太左了,往右!诶,歪了歪了!安迷修,你怎么长得这么丑,怎么笑都丑。”

小骑士非常委屈:“我怎么可能长得丑!明明是你教得不好!”

雷狮眼睛一瞪:“我说你丑你就是丑!”

而现在,他的小骑士体无完肤,血迹斑斑,满身疲惫,却呼唤他的名字,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干净好看的微笑。

雷狮的双唇不断颤抖,最后他松开抓着安迷修头发的手,任由他的脑袋又无力地垂下去,染血的刘海盖住那双灼热眼眸。

“丑死了,笑个屁。”

他的嗓音还带着些许鼻音。安迷修低着头看不到,雷狮站在他面前,手掌捂住了自己表情扭曲的半张脸,双肩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微微打颤。

他明白得不算太晚,却已经被吓得浑身冷汗。梦想固然能够实现,可并非所有人都有实现梦想的能力。自由太过遥远,正义太过沉重,他回首望去,发现自己依旧原地踏步,而他的骑士生命垂危,为了这可笑又固执的正义奄奄一息跪倒在牢房里。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安迷修,你走吧。”雷狮对他说,“你连一个靠着关系上位的骑士团团长都比不过,我要你有什么用?”

卡米尔站在牢房外,眼睁睁看着他的大哥用一只手在自己另一只手的小臂上抠出几道可怖的血痕,对着安迷修说话的声音却依旧平静如初。

安迷修还是没有抬头,他的胸膛开始激烈地起伏,明显已经听明白了雷狮的意思。他轻轻发出几个不成语调的颤音,接着用嘶哑到模糊的声音坚定地说了一个“不”字。

雷狮没有理会,他转身背对安迷修走出了牢房。卡米尔回过头看了一眼,依稀看见黑暗中跪在原地的小骑士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拼命想要从多日不进滴水的喉咙里发出嘶吼一般的悲鸣。

他的大哥没有回头,那只带有血痕的手臂却一直被抓得死紧,抠在肉里面的手指沾满鲜血,表情却仿佛失去了痛觉一般毫无动摇。

卡米尔跟在雷狮身后走出两步,身影渐远,牢房深处的哑音却仿佛突然冲破了什么牢笼,听起来骇人却似乎用尽全力。安迷修以往温柔的声音此刻俨然已化作修罗,破败的嗓子拼命朝最前方那个背影嘶吼。

“雷、狮——!我不走……”

“你……不要、走——”

雷狮站在地牢门口停留半晌,将安迷修最后一句绝望的嘶吼安静地听完之后,深呼吸一口气,抬脚跨出了大门。门外敞亮的光线使他不由一阵眩晕,他的小臂上已经血肉模糊,血顺着手指滑落到冰凉的地板上,又从牢房一直延伸到了地牢外面,看着阴沉可怖。

雷狮的二王兄就站在牢房外面等着他出来,炫耀般瞥了他一眼,然后越过他踏进了那块阴暗的地方。

雷狮脑海里混沌不堪,分不清是身体哪个部位传来的痛感。他把他梦想的一半留在了身后,也把自己的心脏撕开了两半,一半塞进安迷修濒临崩溃的身躯中,化为生存与希望,另一半将它浸入寒冬,变得坚硬冰冷,再忍着刺痛将它塞进胸膛。

知觉中只留下了撕裂一样的痛苦,雷狮眼神迷蒙,脑袋却无比清晰,他吩咐卡米尔向安迷修的师父送去加急信件说明事由,请求他尽快赶来将安迷修救出,另外派人放出消息,让安迷修与他的支持者渐渐给王室施加压力,保证安迷修在狱中能得到适当的照顾。

他早该明白,小骑士本不应当属于这个腐朽的地方。他会让安迷修带着他的一部分离开,将这一部分洒满外面自由的天空,而不是屈就在这一方渺小的天地,蠢蠢欲动却又无所作为。

从此以后,他抛弃了公正,藏起了自由,在孤独与隐忍中慢慢等待新的机会。


世界在你眼中是什么样的?是挂着各式各样缎带的公主殿堂,还是布满星河的浩瀚宇宙?又或者是一片可怖狰狞的黑暗与血迹……或许你自己也不曾了解。

安迷修的意识已经不太清醒,手臂上的镣铐摇晃着撞到墙上发出怎样的声响他也无法察觉。可当他闭上眼睛,他能听见自己内心深处也有长长锁链啷当作响的声音,清脆刺耳,冰冷无情。再睁开眼睛,地面上结块的血迹,泛着冷光的牢狱铁门,狱卒手中上了膛的枪,二王子虚伪得意的笑容,都泛着旧电影一般的白色细丝,好像整个世界都是虚伪的样子。他曾经跪在台上向谁起誓,握着谁的手对谁微笑,在小殿堂里给谁亲昵地整理着装……这些记忆也连带化作日渐模糊的旧电影,被弃置在角落蒙上灰尘。

那一天——安迷修再次闭上眼睛时,他听见了自己的心在颤抖。

【吾即是汝,汝即是吾。】

当他复又睁开眼睛时,看见了一片黑白中间,骑着战马身披火红战袍的神明与手握弓箭微笑端坐的人类居高临下,望进他迷茫的双眼,款款向他伸出双手。

在这之后,他踏进了一个新的世界。一个不曾被世人知晓,充满着扭曲与欲望的世界。


卡米尔永远记得那一天,雷狮在自己的卧室里望着窗外的星空呆坐了整整一晚,直到第二天早上有心腹前来禀报,称安迷修已经收拾干净被秘密地送出了雷王国境外,他才终于像活过来了一样,对卡米尔动了动嘴唇,说今天去把那座宫殿烧了吧。

火光照亮了整片夜空。

从此以后,雷狮一个人静静坐在屋顶上看月亮时,脑海里全都是安迷修撕心裂肺的嘶吼声,往往扰得他只能关了窗户,拉上帘子,等到整间卧室都是沉寂的黑暗时,他躺到床上把被子盖到头顶,睁眼熬到半夜,才慢慢睡了过去。

而那位衣着整洁,内里却遍体伤痕的骑士坐在二王子安排的车上,出神地盯着车窗外白茫茫的云朵,觉得伤口再多也比不上心口万分之一的疼痛。在遇见雷狮之前,他日复一日做着相同的事情,独自一人度过了人生中十几年的时光,从未想过孤独能够将他征服。而现在他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只感觉生命也如倒退的景色般飞速流逝,这才发觉一个人真的有可能活不下去。

直到他经过一个刚刚结束战争的城市,从里面抱出来一个长得和雷狮一模一样的孩子。

浮生若梦,虚设良辰。安迷修抱着那孩子说,你叫阿良吧。

......

“然后我就被师父收养了。”阿良摊手,“我就说师父当时看着就像出来逃难的,但却又偏偏穿着华贵,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雷狮低头沉吟了一会儿。卡米尔读懂了大哥脸上的神色,他慢慢分析道:“如此一来,或许当年将安迷修送出雷王国的就是二王子殿下。大哥,您还记得当初我们从牢房里出来之后……二殿下就跟着进去了么?”

脑海里的线索渐渐明晰,雷狮忽然明白了卡米尔的意思:“你是说,安迷修在牢房里恰巧觉醒了人格面具,将二王兄的秘宝拿走之后,让他悔改了?”

卡米尔点点头。阿良也思考了一会儿,最终对这个解释给予了肯定的评价。

自从安迷修走后,雷王国的二王子殿下确实一夜之间变得不一样了。雷狮不太关注他的兄弟们,但他记得那段时间总莫名其妙地受到二王兄各个方面上的帮助,一年下来倒是和太子的关系已经疏远。这样想来,八成是因为安迷修当时就让他悔改,从而利用他的愧疚为自己安排了一条生路。

这样想来,雷狮又惊出一身冷汗。彼时安迷修的师父大概早已经去世,当然无法收到消息前来救助,如果安迷修没有恰巧在那时觉醒人格面具,那么现在怕是尸骨都已经凉透了。

身后的校园里传来清透的铃声。阿良回头看一眼,拍拍沾了灰尘的白球鞋对雷王国两兄弟示意:“我要回去上课了。雷狮,能拜托你去凹凸大学的图书馆看看师父的情况吗,我有点不放心他一个人。至于殿堂的准备,之后我也会帮忙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阿良正想转身回到学校,身后的领子却被一把拽住,两条小短腿扑腾着寸步难行。阿良气呼呼回头,见雷狮正对他笑得百花盛开。

“下回记得叫雷狮哥哥,小鬼。”

下回叫你师娘。阿良对着他做个鬼脸,蹦蹦跳跳往教室里去了。


TBC


本章同样字数增加......明天不知道鸽不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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